二
有人说你们怯懦──
是为了逃避严寒，才匆匆地离开北国，飞向南方……
是为了躲开酷暑，才急急地离开南方，飞向北国……
是怯懦吗？
为了这一份“怯懦”，你们将飞入漫长而曲折的征程，等待你们的——
是峻峭的高山，是茫茫的森林，是湍急的江河，
是狂风暴雨，是惊雷闪电，是无数难以预料的艰难和险阻……
然而你们起程了，没有半点畏缩，没有一丝迟疑，昂起头颅，展开翅膀，高唱着凯歌飞上了蓝天……
是什么力量，驱使你们做如此的长途飞行呢？是什么原因，使你们年年南来北往，从不误期？
告诉我，大雁，告诉我……

三
如果可能，我想变成你们中间的一员，变成一只大雁。我要紧跟着你们的头雁，去看看它是怎样率领着雁阵远走高飞的。我要看看──
在扑面而来的狂风之中，你们是如何尖厉地呼号，用小小的翅膀，去搏击强大的风魔……
我要看看，在暴雨袭来时候，你们是怎样手挽着手，一起战胜狂风暴雨……
我要看看，在突然出现的秃鹫袭来之时，你们是怎样的严阵以待，殊死相搏……

四

我知道你们曾悲哀，你们曾流泪，然而你们会后悔吗？你们会因此而取消来年的旅程吗？会中断你们的追求吗？
不会的！不会的！
当春风再度吹绿江南柳丝的时候，你们威严的阵容，便又会出现在辽阔的天幕上，向北，向北……
当秋风再度熏红塞外柿林的时候，你们欢乐的歌声，便又会响彻在晴朗的天空中，向南，向南……
你们怎么会后悔啊！你们的追求，千年万载地延续着，从未有过中断！

大雁，渺小而又不凡的候鸟家族啊，请接受我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