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这儿，其实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回头刚好被一场大雪
埋住了脚印
在辽西，零下三十度的家乡
泪水也会结冰

我的那些儿时的姐妹，已经过早凋零
她们皮肤粗糙，乳房低垂
她们用沙漏的青春
喂养这红土，这山水村庄
她们有的是满足

让我一点儿一点儿地说，那温暖的
错觉的记忆
起先是年幼无知
而后是一个汉族女子，一双手握住一个早春
再后来，就是白驹过隙

就把起伏的山峦交给离愁
把离愁交给风，交给更远的远方
并且不断地扩大
一阵风吹来，又一阵风吹来
春天近了，就有一滴水交给了草根

另一滴从脸颊跌落，从辽西的土里
渗进江南的梦里，神话般颠覆起这命运最重的一夜
她的柔软伤害了她自己
要过玻璃和镜子，照见屋脊上的瓦片
一道道满是暗藏的伤疤

现在我正写下北方，写下我的辽西和村庄
写下一片一片的阳光照亮羊群和雪
照亮燕湖里最深的一滴水
一群鸟从化石里飞出来，一群鱼从化石里游出来
它们一路去了远古

必须得有这样一个地方，让我终生期盼
必须得有这样一些物种，坚定地
让我留恋

作者：曲曲拉 摄影：游刃 雨音朗诵 2008年8月18日录制